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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口江滩的变迁

如今,每当有亲友从外地来,我首先就会领着他们到汉口的江滩去逛逛,我会很自豪地对他们说:“你们看,这一二十里江滩全部都是公园,可以称得上是世界最长最美的江滩”。亲友们置身于青青垂柳下,放眼那一望无际的花团锦绣和绿树倩影,会由衷地赞叹:“真是太美了!太壮观了!你们市政府真是大手笔!”

是啊!武汉的江滩简直像一幅长卷画廊,而我却是亲眼目睹他的巨变的。

从小我就生长在汉口的江滩附近,我不仅是喝长江水长大的,也是在长江水里滚大的。可小时候,我印象中的江滩不是美的化身,而纯粹是为了跟洪水抗争用的。一道长堤锁住了江滩和外界的连接,每年夏天,当长江上的洪水开始跃过警戒线后,长堤中的码头出口就用沙包堵住,沿江大道上穿梭着拉黄泥的车子,洒满黄泥的大道变得十分湿滑难堪。轮渡码头上临时搭起的跳板直接从大堤一直伸到江中,足有一二里长,走在上面晃晃悠悠,让人胆战心寒。就连我们平常最爱去玩的滨江公园也被洪水淹没而被关闭。

从小我就常听街坊邻居和父亲提到1954年的长江发大水。那一年,父亲白天在厂里上班,一下班就直奔防汛大堤,就这样日日夜夜连轴转,累得有一次上厕所时都睡着了。在那次防汛中,我的父亲被评为了“防汛功臣”。每当提起1954年长江发大水时,街防邻居们没有一个说到那时的艰苦和危险,而是津津乐道地说:“那一年的鱼真多啊!街上鱼堆成了山,只要一二角钱一斤,市政府为了鼓励大家吃鱼,还规定买两斤鱼补一两油票哩!

现在的江滩公园大门及旁边的客运中心,六七十年代却还仅是一段沉寂的大堤,大堤后边就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芜之地,这里也是我们这些住在附近的孩子们的乐园。我们在里面躲猫猫、打仗,捡拾像乒乓球大的西瓜玩,甚至在草丛里还发现过小鸟哩!幸运的时候,我们会发现废弃的钢筋,我们把它挖出来去换糖吃。

夏天的时候,如果没涨洪水,我们会从这里翻过大堤,穿过磕磕绊绊的荒滩,到江里去玩水。在我们下水的右边不远处,就是武汉关下的一个海军码头,江中常停泊着几艘小军舰,听说毛主席就是从那里下水游泳和乘军舰巡游长江的。我们由此都有一种敬畏的心情,玩水的时候尽量不往那个方向靠近。

平素的晚上,我们最爱去玩的地方也是这一段大堤,大堤上长满了青草,我们或在里面抓蚱蜢,或把大堤的斜坡当滑梯玩。夏天的晚上,我们则带上凉席,在大堤上数着星星睡觉。遗憾的是只要长江一涨大水,我们这些乐趣就都淹没了……

一转眼,我们就在长江边长大了。1969年,十七八岁的我们就下了农村,此后就一直在异乡漂泊。然而那熟悉而亲切的轮船汽笛声却常常在我们的梦境中回想……

当新的一个世纪来临的时候,我们重新又回到了这里,这里已人流如潮,车辆穿梭,商铺满目,完全没有了一丝我们小时候的模样。当我们闲情逸致地漫步在江滩公园时,我就想:这已经充分证明了长江上的洪水已经彻底被征服了,才有这消逝了的大堤;而改革开放又给我们的城市面上带来了强大的经济实力,市府领导又有了执政为民的理念,才有了让我们置身在画屏中观赏江景的江滩公园。

游人如织的江滩公园啊!你最能见证共和国时代的发展和进步!

文章作者:汤礼春责任编辑: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