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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老行当

记忆是分年代的。那些辰光里标志鲜明的痕迹,在一代代人共同的记忆里,就像是一星渔火,温暖着人生羁旅。

一夜细雨入梦来,雨后乡村是寂寞的,时光仿佛静止不动,鸡鸣犬吠的躁动仿佛一下子都停止了,地湿路滑,天长白日的,愈发显得安静。百无聊赖的女人在家里纳鞋底、盘丝扣、绣鞋垫,百无聊赖的男人们则抽烟修理农具。忽闻街上响起一声响亮的喊声,这喊声拐着弯儿拖着长长的尾声:“锔锅,锔碗,锔瓷器……”女人放下手里的针线,男人放下手里的物什,纷纷往街上跑,最高兴的还是孩子。看着外乡的手艺人把那些破了的锅、碎了的碗、残了的坛坛罐罐花瓶什么的,变戏法一样重新整合到一起,神奇地恢复到原来的样貌。

锔活也分粗和细,那些走街串巷的手艺人,干的自然都是粗活。那些专门修补古董瓷器的匠人,干的自然是细活儿。母亲没有什么古董瓷器,只有一只两瓣了的蓝花粗碗,碎了之后一直没舍得丢掉,就等着锔碗的手艺人来帮她修补好。她小心翼翼地找出碗来,捧到锔碗的手艺人那里,看着他用锔子把碗钉补好。补好后的碗,盛上水,居然是滴水不漏。

乡村最常见的手艺人,还有磨剪子戗菜刀的,当然也能听到那声长长的、带着尾音的,而且响亮非凡的“磨剪子戗菜刀”了。谁家的剪子菜刀不快了,自然就会奔出来。那时候,最常见的是一个老人家,慈眉善目,见有人来,就放下一个长条凳子,凳子上放一块磨石,在磨石上淋上水,然后就“哗哗”地磨起来,一下一下,不是十分用力,但很认真。那个苍老的背影,在阳光的映照下,于是有了沧桑的诗意。

时光如流水一样,带走很多东西,那些记忆里的符号,大多已消失在光阴里,偶尔只是被提及,但却再也不会出现在生活里。比如走街串巷的货郎,那是外祖母的最爱,只要听到一声长长的吆喝,外祖母便会踮着一双小脚,去买她的针头线脑。比如吹糖人的师傅,那是我们这些孩子们的最爱,只要吹糖的手艺人一来,不用吆喝,隔老远,闻着糖稀甜丝丝的气味,便围拢过去,看着糖人师傅用一双巧手做出各种造型的糖人,那种时刻,比过节还快乐。

时光不会老,但是人会老,传统的行当也会老,而且最终老到消失,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然后渐渐被人们淡忘,心中除了遗憾,真的别无他法。那些老行当,现在的孩子们连见都没有见过,我们怎样要求他们去记住?像钟表匠、掌箩匠、剃头匠、修钢笔的师傅等等,很多都在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而且愈走愈远,最终杳不可见。

想起那些消失在时光里的记忆符号,心中不免总会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很多东西都留不住,不管你多么迫切地想,那种时刻,会觉得自己的两只手,竟然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文章作者:彭晃责任编辑: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