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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有江南

按照地理位置划分,我们这里也属江南。只是心里一直认为,更好的江南、更像江南的地方,它在远方,如此,便觉得自己其实不是江南人,而是江南客。

作为客人,未到之前,总是会去收集许多听说。我便认为,江南一定是柔软的,如同徐志摩笔下康河柔波里的那一条水草。再多了一些听说后,我又认为,江南一定是独特的,灵动得每一根细雨都是要来赶一场诵诗会的。而前年三月,我还认为,江南是遗憾的。真要去见它,临行前却要事缠身,未能如愿。

渐渐地,江南这个并不难到达的地方,就成为我心里的一笔放不下。

是什么令我放不下呢?仅仅是叫周庄、苏州等那些地名的放不下吗?我想,肯定不是的。终于,这一次,我来到了心中的江南。不得不承认,它是美的,美到那些听说、那些曾经以为全部加起来,都不及我身在江南的那一瞥有内容。

江南,它是概念,以有声水墨画的样子。它像一个总是小心的少年,怀着玲珑而又精巧的心思站在云端作画,蘸墨挥毫时却将一团浓墨自天上泼下,浓墨降落人间,晕开成:一处园林,一丛假山,一簇腊梅;一叶扁舟,一座拱桥,一条深巷;一把纸伞,一双长辫,一片烟雨。

于是它们构思成画,衔接有声。那画,在最标致的拙政园我看到了,在小桥流水人家的周庄我看到了;那声,在桨声灯影的秦淮河我听到了,在古色古香的平江路之雨巷我看到又听到了,甚至在好看好吃的紫砂壶之云片里也有……

江南,它是平衡的,以诗酒相醉却又从容的样子。

它像一个不再小心的朗读者,左手握酒、右手捡诗,即便是随意走来轻轻吟诵,便也能以酒醉诗又以诗醉酒,酒醉到恰好,诗醉到统统名篇,那番意象及韵味,在路上,在烟雨中,在吴侬软语的酒肆里,在三弦与琵琶的曲调中,在曼妙招摇的秦淮歌舞中……

而当时光飞过,穿越千年,路遇白居易时,又可以与他对饮,同他默诵《忆江南》。想来,古今的情怀是一样的,只要你的心中有诗意的向往,眼里有婉约的情致,耳中有单纯悠长的丝竹,就会有忆江南和好江南。

那么,这便是我放不下的江南吗?开始,我也以为就是的,因为只此一遭,我便迷了江南,醉在江南了。然而,当我回来,也像到过的人那样,对我的朋友讲起江南时,我才知道,我眼睛看到的江南,其实也还不是我真正的放不下的江南。

因为走过之后,忆过之后,讲过之后,我更深的感触却并没有停留在水墨画间,也没有在诗酒好醉里,我开始感觉到心间有一种奇妙,像瘾。那种瘾,是向往和行走,却并不催着自己马上又出发。那种瘾,还是态度和节奏,却又不带我要去决定什么。它让我静了下来,慢了下来,让我觉得我的生活同以前有了一些不一样。

那种不一样,是让我享受的。它让生活和内心在不与人说的沉默里,慢出一种平衡。这大概就是旅行的魅力吧,出发前,百般如此,归来后,只此一般。生活需要平衡,心灵需要平衡,能在旅行中不知不觉地找到它们并带回来,这似乎才是我真正的放不下。

如此,江南,它就不止是一个地方,而是一种境界。而江南客,也就只有静静看江南、细细品江南之后,才能慢慢地有他自己的江南。

文章作者:彭晃责任编辑: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