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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青年报:守护一条赤水河有多难

——贵州省人大常委会“绿色化”立法保障实践

中国青年报6月27日讯(记者卢义杰 实习生田荣娟 王斯旋) 今年端午节,间隔19年的龙舟赛重新出现在贵州省赤水市的赤水河河段上。百余名队员奋力划桨,一时间河道两侧锣鼓喧天,河畔观众喝彩连连。

这条“母亲河”给人们带来欢愉,还得从贵州省人大出台和执行《贵州省赤水河流域保护条例》说起。“省、市(遵义、毕节)两级对赤水河保护条例的贯彻执行很到位。3年来,由省人大牵头开展的以对条例检查执行为主要内容的赤水河流域环保行,是一个最好的例证。”贵州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袁周说。

尽管《贵州省赤水河流域保护条例》2009年即已出台,但守护赤水河,贵州及邻省任重道远。

伴随今年地方立法权的下放,不止贵州,全国各省份都面临如何通过立法保护生态环境的议题。6月27日即将举行的生态文明贵阳国际论坛,把“绿色化与立法保障”列为专门的分论坛。如何通过立法保障实现“绿色化”、可持续发展的生态文明,贵州省人大常委会一直在进行立法实践与探索。

与其他省份的跨区域河流一样,赤水河同样曾面临污染威胁。贵州省委书记赵克志强调,要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赤水河,加强赤水河流域生态保护,“谁破坏了谁就是千古罪人”。

“从全国范围来说,赤水河流域是旅游资源比较富集的地区,数量多且质量比较高。”贵州大学旅游与文化产业学院教授金颖若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除了自然景观,沿岸的茅台酒厂、特色古镇以及中央红军“四渡赤水”的经典战役,都广为人知。

2009年11月,贵州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傅传耀率省人大调研组直奔赤水河沿岸的遵义、毕节,重点考察其经济社会、生态保护、污染防治、文化遗产等工作,听取了地方政府有关工作汇报。

赤水河沿岸当时开展植被恢复及水生物保护已经多时——遵义从2000年起就开始实施退耕还林工程;遵义与毕节还在农村修建了3.7万口沼气池,一定程度遏制了乱砍滥伐。

但调研组很快发现了新隐患。

该区域农业人口过多,生态环境压力大。譬如,毕节市橙满园村农民主种玉米,不仅产量不高,还因坡度大,导致水土严重流失,“那时一场大雨下来,冲刷出的水沟有一人深”。

酒产业是沿岸一些地区重要的收入来源,生产1吨白酒需要100吨用水量,但一些白酒生产企业“无证取水、无序取水、无偿取水”,导致沿河取水量加大,河道水量逐年减少,水质也呈下降趋势。一些无证经营的生产厂家把废水、废渣未经处理就直排赤水河。

“九龙治水”行政管理体系也让调研组担忧。在贵州省内,由于赤水河涉及水资源开发、环境保护、经济发展,多个部门执法分工的流程亟须理顺。更为棘手的是,贵州境内仅占赤水河的62.3%,另有12%在云南、25.7%在四川,3省治理方式一时难以协调。

“虽然赤水河流域污染和破坏相对较轻,生态环境质量总体保持良好,但是,随着资源开发和城镇化进程的不断加快,区域经济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之间的矛盾日益显现,赤水河流域生态环境趋于恶化已是不争的事实。”调研组认识到,进行立法保护正当其时。

对于此类地方立法,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资源与环境政策研究所副所长常纪文表示肯定。他说,国家法律具有普适性,而地方立法可以更多地结合本地实际情况和地方特色。两年后,贵州省人大常委会通过了《贵州省赤水河流域保护条例》,这是该省八大水系中第一个河流环境保护的地方性法规。

在常纪文看来,立法之后,地方面临的主要挑战还是环保与经济发展之间的问题。

贵州的确经历了这样的阵痛与博弈。试图改变水土流失的橙满园村不再主种玉米,转而发展经济果木林,种植柑橘和梨树。橙满园村入河的泥沙少了,河水变清,而村民年人均收入也由825元增加到3500元。

金颖若认为,绿色发展的一个内涵是生态产业。“农业本身也要向生态化、有机农业方向发展,否则,它的污染有时比工业污染还要可怕。”他提出,在对工业和城镇化的控制之外,还要发展一些更生态的产业。

司法保障也逐渐到位。几年间,遵义、仁怀设置了环保法庭,重点办理赤水河流域的环保案件。环保法庭受理案件数量明显增多,甚至曾经连发4道诉前禁止令,对当地4家制酒小作坊违规排污的问题及时叫停。

贵州省人大一直没有停止对这片流域的关注。从2012年开始,贵州省人大每年都在赤水河流域举行“贵州环保行”活动,并举行赤水河流域情况通报会。

贵州省人大环资委副主任委员蒋可讲了一个细节:活动期间,他们路过一段正在修建的高速公路,由于某路段超出正常施工方案,一些土石方滚落赤水河,河道被阻截。检查组当即制止,待再返回时,开挖出的土石方已被固定。

令金颖若欣慰的是,经过治理,赤水河流域的“混乱”局面基本被控制住了,并且已经大有改善,“和一些地方严重污染以后再把它治理回来的情况,还是有所不同”。

这条河流及流域有着更被人期待的未来。今年4月,《赤水河流域旅游产业带总体策划》通过了评审,金颖若作为专家评审组组长出席了评审会。“旅游经济的发展对环境有内在的要求。”金颖若说,环境效益是长远的,经济利益是眼前的、短期的。

但是,对立法者而言,依然有立法技术的问题亟须解决。“赤水河流经3省,不仅应建立健全贵州省内的流域管理协调机制,还应探讨赤水河上下游省际间流域管理、开发、协调对话机制。”在讨论立法草案时,时任省人大财经委主任委员刘汉樵等表示。

事实上,在当年《条例》草案完成之后,专家组已经前往云南、四川及长江水利委员会征求意见。“赤水河流域的保护工作是相互关联的一个整体,不是靠某个企业或某个地方政府或部门能单独完成的,是一个系统工程。”贵州省人大法制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张卫华认为,只有整体联动、统一规划、统一保护,才能让赤水河流域永远惠泽子孙万代。

常纪文告诉记者,跨区域立法一般由上级协调,“比如说3个地方共同的上级部门来进行立法,有的采取签协议的方式”。

贵州已意识到如何用法治思维治理环境难题。生态文明贵阳国际论坛“绿色化的生态环境”公开资料显示,“绿色化”是把生态文明摆到了非常高的位置,而在生态文明建设的框架内,建立具有强制力、权威性和高效率的规则体系,用法治来调整利益格局、规范行为秩序,是实现绿色化的重要保障。

责任编辑:张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