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长江报社主办
首页收藏联系我们
This text is replaced by the Flash movie.
当前位置:首页 > 深度报道 > 记者走基层

守卫洞庭“第八口”

——主汛期探访长江委水文中游局城陵矶站

八百里洞庭,七口汇水,唯一口出水。这仅有的出口,被当地人亲切唤作洞庭“第八口”。这里的水情,是洞庭全域安澜的“晴雨表”,更是长江中下游平稳行洪的“温度计”。
    几十年来,长江委水文中游局城陵矶站,甘当守卫洞庭“第八口”的水利战士,智测洪流,勤探湖底,助力科研,为国家防总、长江防总和地方防指提供了精准的水情信息和科学的决策支撑。7月初,记者深入城陵矶水文站,近距离感受到这座共和国总理三临小站的守“口”点滴。
勤走“口”中知汛早
    万里长江,险在荆江,难在洞庭。城陵矶站,正处于这一险一难中间。
    坐落于湖南省岳阳市七里山镇,城陵矶站临湖而立。这座百年老站,把脉着长江中游近乎最为复杂的水情。1904年,当地在城陵矶海关始设水位站。1930年在现站址七里山设流量断面,施测洞庭湖出湖水量、沙量,并逐步增加泥沙颗粒、降水、蒸发等项目。
    紊乱的“绳套型”水位流量关系令这里的测员们异常严谨。由于距洞庭湖与长江汇合处仅3.5公里,城陵矶站水位受长江顶托甚为严重。有别于一般水文站单一线的水位流量关系,这里的水位流量过程线由正反的八字绳套首尾相连,弯转交错。同一水位流量相差可达20000立方米每秒,相同流量的水位相差更高达10米。加之长江干流松滋、太平、藕池与长江支流湘资沅澧来水交错入湖,使城陵矶站水位影响因素远复杂于其它站。
    一面是复杂的水情,一面是精准的数据要求,要形成完整的水位流量过程数据,洪水肆意时立体支撑洪水态势判定并服务预报,除了利用先进仪器施测,更离不开勤快的腿脚。
    “今年前七个月,我们已测流72次,最多时年测流140多次,是普通站的3倍。”欧阳凯做了11年城陵矶站首席主测,对复杂水情感触颇深。他说,防洪预报模型中要求的城陵矶流量数据均用实测流量来验证,闻变而测成为常态。
    当城陵矶水位超警戒时,逐日测流;情况危急时,一天测2次。大家跟踪上下游水位的变化情况,一旦发现变化便需要及时施测流量,测船配备ADCP走航式剖面流速仪,沙样采集间隔使用异步输沙率方式测验,测时缩短,精度提升,为抢测洪流提供极大帮助。
    翻开城陵矶站测流记录发现,年平均测流次数在130次。报汛室墙面上“绳套型”的水位流量关系图被整编人员用铅笔工整而细密地填描着。“每个小点,每条连线,都离不开一个‘勤’字。”城陵矶站整编负责人彭艳明指着关系图感慨颇深。
    “1998年党中央决策是否启用荆江分洪区时,我们每半小时报一次水位”,做了几十年水位观测员,林红武一辈子也忘不了1998年的工作场景。那一年,24小时水位报汛持续三个月,大伙基本没歇脚。城陵矶站处于江湖交汇处,有类似潮汐的特点,自动报汛前观测水尺时更要综合最近40分钟的平均数据,每5分钟读一次数,取稳定值,“大水时,人基本不能离开水尺桩,”林红武说。
    现在,逐时观测水位已成历史,通过浮子式、气压式传感器的精确测量,水位遥测终端每天8点到8点05分,自动把水位数据通过网络、短信、北斗卫星发送到长江委岳阳水情分中心,十分便捷。
守“口”有责千钧挑
    “你们的水位是非常准确的,没有半点水分!”1998年,时任国务院总理朱镕基视察城陵矶水文站时说的这句话仍激励着这里每一个人。
    拥有111年历史的城陵矶水文站,曾为抗击1987年、1996年、1998年、1999年、2002年和2008年大洪水提供了准确、及时的水情资料。1998年时,城陵矶(莲花塘)与沙市(二郎矶)、汉口(武汉关)提供的水情数据一道,支撑了党中央不启用荆江分洪区的重大决定,荆江分洪区内三十余万人和上百亿元财产避免了一场浩劫。
     当年,城陵矶出现超警戒水位,长江流域暴发特大洪水。“那时站上电话响个不停,各方来电咨询水位,全站连续90天逐时报汛。”城陵矶站报汛员向翠陵对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水情严重时,站上每天早上6点,向上级报告水情,在经过国家防总汇总后,早晨7点之前送到时任总理朱镕基的办公桌上,总理再召集专家和负责人进行会商后作出一系列决定。
    1998年8月20日16时,城陵矶出现35.94米的高水位,是历史上水位最高的洞庭湖大洪水,而这一数据与长江委水文局预报的水位仅仅相差0.01米!由于预报及时,60万人和70万亩农田免遭洪水袭击,减少经济损失150亿元。这一数据的取得,首要基础资料就来自城陵矶水文人大量的一线测量。
    “为了向预报和防洪调度计算提供依据,我们从5月到9月测流100多次。” 长江委水文局中游局岳阳分局局长陈建湘介绍,预报数据需要充分了解当地水位、流量等要素的过程,并通过对过往数据进行比对验证才能得出。“长时间的高洪水位,稍有变化都会产生极大影响。为了向上级提供足够的数据,我们一次次顶着大雨在高洪水位测流,而这时湖面上是严禁通航的,只有防汛专业船舶在湖面上小心地航行着。”参与1998年测流的水文人彭艳华说。
    陈建湘介绍,1998年洪水时,每一次城陵矶超警戒水位的数据和有关情况,都会送到总理办公室,为总理重大决策提供参考。当年6-9月,国家防总适时启动了各级应急响应,城陵矶(七里山)水文站的水位多次成为响应启动重要依据之一。
    1999年城陵矶水位高达35.68米,且出现罕见的水位猛涨,4天内上涨3米8!2002年,洞庭湖出现罕见特大秋汛,8月25日凌晨,水位高达34.91米,超警戒2.41米……翻开水文站测流记录,一次次高洪水位赫然在目,尽管当年的硝烟早已散尽,但一次次为上级决策提供科学支撑的数据却历久弥新。
入“口”苦探湖底晓
    除了在基本断面进行水文测量,城陵矶水文站的测员们还承担着了解东、南洞庭湖及湘江尾闾水沙变化规律的重任,为洞庭湖长远防汛和科学研究提供基础。
    测湖短则三两天,长则半个月。测量项目包括水位、流速、流量、含沙量等,测量范围包括湘江尾闾的湘阴、包公庙、南洞庭湖的鹿角、荷叶湖、营田、东洞庭湖的岳阳等八个站点,最终形成实测数据统计表以及整编报表交由长江委水文局。湖区巡测时,全天24小时在船舶上生活和工作,酷热难耐极易中暑,蚊虫侵袭更是常事。几个站点连续测验,马不停蹄,争分夺秒。部分断面由于水面宽阔,每当小暑前后南风盛行,断面上更是波涛汹涌,测验环境十分恶劣。
    长江委水文中游局岳阳分局局长陈建湘曾多次带队到湖区巡测,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带队巡测时曾有几次遭遇风险。1996年5月,当测船在湘江东支入口处行驶时,突然遭遇龙卷风,一旦船只接触到风暴的边缘就有船翻人危的重大风险!瞭望人员的及时报警,让我们有了决策的一瞬间,在驾驶员冷静操作和全体测员的配合下,水文测轮顺利加速一头冲入湘江堤防边的防浪林中,因为船只被稳定地卡在防浪林间,狂风只是吹翻了生活用具,没有导致船毁人伤的安全事故。
    1999年8月,当测湖队员丁红尧和同事们行至漉湖入口处时,测船突然遭遇罕见狂风大浪,测船根本无法掉头,只能迎风冲浪。“那会儿大家都很担心,生怕出现事故”,谈起这段经历丁红尧依然心有余悸。幸运的是,测船被一个大浪推阻,最终搁浅在湖中潜洲上,避免船舶翻沉。
    翻看测员们的测湖随笔,荷叶湖断面被最多的提及。这个断面所在的青港,被称为“血吸虫的老窝”,芦苇遍生,近岸处水流缓慢沟汊多。船员吃住都在船上,洗澡洗衣做饭都离不开湖里的水,大家只能尽可能饮用血防水箱里的自备水,测流取沙前还要涂上血防膏,带上橡胶手套,一切都必须十分小心。
    七月的城陵矶,风和日丽;但长江防汛正处于“七下八上”的关键期,往往暗流涌动。“第八口”内泄洞庭水,外接荆江洪。这些年来,守“口”有责的道理大家深深懂得,也因为经常参与重要的测量感到骄傲。当被问到如何评价这份责任大,任务重的工作,站上的水文人们总淡淡地说,防汛最重要,自己就是吃这碗饭的,尽管工作不轻松,但心里总有那份淡定和从容。

文章作者:贾茜责任编辑:张濛